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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传奇》创刊在改革开放期刊史上的地位分析
作者:李频 发布时间: 2021-01-16 15:37:15
摘要:《今古传奇》是“全国第一本通俗文学大型期刊”,从不定期出刊到定期出刊,从自办发行到交邮局发行,从自负盈亏到承包经营反映了 20 世纪 80 年代初期中国期刊艰难起步的嬗变轨迹。作为改革开放期刊史上第一家因业绩突出而行政级别升格期刊、第二家 异地分印期刊、第四家实行承包经营期刊,映现了中国期刊业改革历程中交错的政治、经 济、文化的复杂关系。

基于 1978 年以来中国社会变迁的基本认知和较大量的 1978 年以来期刊文献阅读经笔者个人主张将 1978 年以来的中国期刊历史阐释主题确定为改革开放期刊史这称名有两个对象性意涵:其一指称 1978 年以后中国期刊的历史发展以从自然时间上截流200 余年中国期刊历史的发展阶段;其二从期刊与改革开放的互动关系揭示 1978 年以来中国期刊历史的发展主题以明确历史沉思的主体改革开放作为 1978 年以来中国社会变 迁的主潮是期刊赖以生存的媒介环境同时期刊作为思想文化的前沿阵地既敏锐感知又  以特有的媒介行为为改革开放推波助澜推进改革开放的进程这是包括期刊在内的出版  活动的生存机制也是沉思期刊历史的基本视角和统领性原则如果认同此说这称谓还  有价值选择意义:相比新时期等过往用语它有更大的包容性比直呼1978  年以来显历史的具体性

记录和书写改革开放期刊史是一项殊为艰难就目前而言较为前沿的实践活动艰难 固然在于寻觅到历史的真实事实不易更在于从真实事实的来龙去脉认识其历史意义尤。《今古传奇是改革开放期刊史上“全国第一本通俗文学大型期刊”①该刊在 1984 年 7月就被肯定为湖北省宣传文化系统改革的典型并将其成功经验概述为“坚持走改革之路 以改革求生存在改革中图发展”②它作为全国第一种大型通俗文学期刊究竟如何在改革中诞生在改革中前进? 在事过境迁 30 余年后到底该如何认识其在改革开放期刊史中的地位?  本文以其创刊缘起人事制度安排自办发行主管单位管理等为切入视角在史料基础上辅以力求节制的理论阐释和观念史清理以实证今古传奇 20 世纪 80 年代改革开放的互动关系进而揭示该刊初创阶段在改革开放期刊史上的地位

创刊: 从丛书起步

今古传奇创刊缘起于中国曲艺家协会湖北分会 1980 年秋冬在襄樊市举办的一次曲艺中长篇创作讲习班当时与会者都带有半成品有的形成了上百万字的创作稿却无处 发表参与这一讲习班的徐国华说:就在这时我得知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中宣部要求 各地办文艺刊物要逐步做到自负盈亏太好了! 我在讲习班上提出了自筹资金创办一个说唱文学刊物的建议立即得到大家的热烈支持

此为今古传奇的历史实践起点这起点表明曲艺艺人曲艺作者是今古传奇 刊时确定的核心服务对象最初拟定的稿件取舍标准形象地表述为桌上能看台上能 ”。“台上能站就指曲艺工作者能用于演出1982  5 今古传奇编辑部在其创刊号重印本的封三刊登该刊扩大发行的广告其开头语即为城乡读者想看传奇读物怎么办? 曲艺艺人需要说唱脚本哪里找?后来的发展显然是把想看传奇读物城乡读者列为核心读者曲艺艺人反倒成为兼顾对象这种服务对象的重大调整引致该刊走向成功 随着一个热烈深潜的市场过程以读者为代表的市场引领了该刊从书到刊的观念更新

今古传奇创刊初期以不定期的丛书形式出版1980  11 中国曲艺家协会武汉分会向中共湖北省委宣传部申请出版今古传奇说唱丛书1981  1 编辑部发出征稿启事其中说:“我们创办今古传奇丛书旨在为中长篇小说占地一席开拓道路 为繁荣书刊而努力”②创刊号在封二刊登目录目录的显要位置写明“丛书 第 1 辑”创始主编任清在创刊号的开场白中说:“对今古传奇的编印我感到高兴这是一件重  而有意义的事希望这丛书既是好的通俗读物又是能供应艺人说唱的脚本在建设社  主义精神文明里吐芳争艳

1981  7 今古传奇 1 辑出版1982  3  2 辑出版;同月中共湖北省委宣传部批准今古传奇以季刊形式向国内外公开发行 1983  7 今古传奇交武汉市邮局公开发行时今古传奇正出版总第 7 笔者收藏了 1984  5 月第 5 次印刷的今古传奇创刊号其封三“《今古传奇丛刊扩大发行广告为 1982 5 月发布其中依然:本刊每年一十月出版可预订全年售完为止可见今古传奇在获准登记为季 刊后未必以季为刊期定期出版基于自称丛书”、区分而不是以为序号等事 实可以推断今古传奇在理念上有一个从丛书到期刊的嬗变过程从运作上也有一个从 不定期出刊到定期出刊的变化过程

改革开放期刊史上的诸多名刊大多从不定期的丛刊起步笔者曾倾向于将这一历史现 象的关键诱致原因解释为在当时这些出版物均由出版社出版文化大革命前的出版社 大多只出版图书对期刊出版相当普遍地没有概念。《今古传奇不经由出版社出版却首 选丛书( 甚至不是丛刊) 的理念和形态恰恰证明了改革开放初期期刊思想观念的不自觉与不成熟它分化衍生自图书且停留在非连续出版的丛书运作水平因为邮局对邮发期刊 在出版时间期刊克重等方面有殊为严格的约定因而可以将期刊交邮局发行视为完成从 书到刊转变的临界点或者说由邮局以邮发形式实施了刊期出版时间等方面的强制性制 度变迁

由此值得进一步探讨的是到底是什么力量引导和推动了今古传奇从图书到期刊的 演变? 现有文献表明:是市场的现实引导激励而不是其他促成了这种转变其思想与行为的轨迹是文化大革命十年的书荒造成了拨乱反正后文化需求的井喷此为社会背 因为一穷二白地生存发展今古传奇在创刊后的前 6 辑拼命开拓市场此为生存背景下的谋利动机。《今古传奇的内容了无时效性这使它出版后被多次反复重印成为 可能

常规环境下正常运行的期刊很少重印20 世纪 70 年代末 80 年代初重印过的期刊不在少数今古传奇以多次重印已出过刊的方式形成了该刊初创期特有的低成本扩张:其重  印既赢得直接的发行收入又间接地以旧刊吸引不同地域不同市场的新读者扩大市场范  围和规模;新刊出版和旧刊重印交错进行使名为半年刊季刊的出版周期产生了类似双月  月刊的读者交往频率因而滚雪球般累积了市场规模使其总第 6 期的发行量达到 46 万份;大发行量伴随而来的巨大工作量超出了杂志社的承受力难以再自办发行因而交邮  局发行从而完成从不定期出版到按邮局约定定期出版的行为方式转变细致梳理这种从 书到刊的转型机理有助于更深刻地把握今古传奇的行为特征与崛起路线这种由邮局  倒逼杂志定期出版的期刊观念形成过程显示出某种原生状态而恰恰是这种原始原生性 才构成了历史的真实性引导后来者从出版活动与社会出版物与市场的互动关系中去体 会市场的生命活力去领悟从不定期出版的丛书到定期出版的期刊的运行机制及其理念 形成

物化意义上的期刊永远是期刊史研究不可或缺的重心上述以今古传奇丛书起步作为被解释项追溯该刊前 6 辑的出版过程以为解释项通过揭示被解释项与解释项之间的先后因果关联以说明其期刊观念生成的内在机理于中外期刊历史它未必今古  但朴实地存在

创业: 从借款二万五千元起家

今古传奇最初由中国曲艺家协会湖北分会创办创始编辑有徐国华蒋敬生欧阳 学忠夏翎等人创始主编任清时任湖北省文联党组副书记中国曲艺家协会湖北分会 主席他不仅负责前三年的稿件三审而且作为创办人做出了系列性的改革决策今古居功至伟被誉为今古传奇大红伞对此熟悉今古传奇社史者均高度认同任清对于今古传奇期刊历史的最大贡献在于作为创始主编带领其团队今古传奇推向市场面向社会自负盈亏是湖北省第一个直接走向市场经济的新实

创刊时作为临时编辑部编辑的岳啸回忆:创办今古传奇得到了省文联原党组 副书记省曲协主席任清同志的鼎力支持由他出面作工作向省文联借款一万元向省文化厅借款一万五千元解决了办刊经费

要在这种条件下从无到有白手起家不要国家编制不花国家一分钱办出大型期 刊来可说是困难如山但我们有开山斧这就是延安作风我们多次向全体职工说明刊物 的性质是以刊养刊自负盈亏集体经营独立核算的全民所有制文化单位要求每个人当创业的主人翁一切自己动手事事精打细算都要学会经营 创刊运营的初步概算是:

今古传奇16 224 预计成本每册六角多零售每册一元可略有盈余创刊后的实运营情况是每册成本 065 邮寄费 010 批发价以 08 元计每册盈利 005 元左右临时组建的杂志社每季开支需要 02 万元由此估计今古传奇每期发行量要达到 5 册才能维持运营

初创期的三位编辑中有两种人员编制夏翎属于文联在编人员工资和福利由文联财  政支出;徐国华蒋敬生属于在原事业单位停薪留职后的借调人员工资由编辑部发放  任湖北省曲艺团副团长的徐国华回忆:文联党组副书记任清请李晓明同志出面同文化厅  协商想调我到文联工作先留职停薪到曲协办刊我也同意因兼职过多精力分散不利后经文化厅批准我辞去副团长职务同本团蒋敬生二人留职停薪到曲协办刊20 80 年代固然弥漫着为党和国家忘我工作的社会情怀如此辞高就低艰苦创业徐国华的胆识值得敬佩当然更应该赞佩任清与徐国华蒋敬生声气相求的和鸣徐国华  敬生此举构成了今古传奇内隐却也是最根本性的人事制度改革先有这种人事制度改才后有不同于旧有体制的激励机制后任副主编的罗维扬在回顾前任时说:“《今古传创刊一无国家编制二无上级拨款三要自己养活自己这一期印出来若卖不出去下一期就没法印所以艰苦创业追求可读性在某种意义上讲也是逼出来的

初创期的今古传奇采取了写合一就地辑定的办法每期主要篇幅发表谁  的稿件就在作者当地辑稿并请作者任特约编辑如第一二期发表武当山传奇就在  丹江市辑稿武当山传奇作者欧阳学忠任特约编辑后来要发表国宝就在荆州辑  稿国宝作者黄大荣汪剑光任三四期特约编辑这样不仅编辑之间的意见便于统  也节约了开支和编制创刊初期编辑部曾经流动各地先后到襄樊丹江沙市 沔阳等地以文会友约请当地作者曲艺爱好者看稿改稿编稿由编辑部给他们按劳付这一做法加强了同作者读者的广泛联系得到了社会的广泛支持

任清是 1938 年奔赴延安参加革命的延安精神的传人他努力开拓进取善于运筹帷幄这是今古传奇得以创办迅猛崛起的重要因素他组织的编辑出版团队以及相应的 制度安排使这团队自由创造高效运转这是该刊能够彪炳史册的根本原因没有大红  今古传奇这样独创性的幼苗难以发芽生长即使偶然诞生也难以长成后来那样的 参天大树;但如果没有徐国华等一线编辑励精图治任清也只能空余抱负徒唤理想

就任清与今古传奇的关系而言期刊历史的焦点集中指向于他作为今古传奇  红伞的隐喻意义:今古传奇草创时期的艰难困苦物质条件经济待遇倒是其次 最大的压力却是来自政治气候和舆论环境”。该刊经历了一次次冲击波刊物终化险为  那时任清被大家形象地称为今古传奇大红伞’。有了这把大红伞大家就好  像有了主心骨理也直了气也壮了胆也粗了”。“任清同志对于中国新时期通俗文学的贡  不仅是创办了今古传奇更在于他以自己的胆魄见识以及丰富的经验避免被扼杀于摇篮之中于此需要进一步追问的是为什么是任清担当这一角色? 只能也应该以个时段和一个群体的视角看待任清与今古传奇的关系王汉章忆念任清同志中有  :延安文坛老战士传播精神献终身延安老革命是他在 20 世纪 80 年代初能挺身而出呵护今古传奇的政治资本

在改革开放初期的全国思想文化界曾活跃着一个党内理论家群体他们参与了延安整风以来主流意识形态的建构在粉碎四人帮以后思想文化领域的拨乱反正中  们以老延安的红色政治资本而把握着相当的话语权出版业最初的改革开放是这批( 也只能由他们) 打响了第一枪”。如陈翰伯以国家出版局代局长的身份主持创刊范用以人民出版社副社长身份主持三联书店佟冬以东北文史研究所所长身份创   社会科学战线胡真以湖南省出版局局长身份全力推进湖南出版改革夏征农作为中  共上海市委书记领导支持创办民主与法制等等党内理论家是一个颇有历史现场感  和解释力的理论工具只有把任清放在这一红色出版家群体中审视才能理解中国期刊  业在 20 世纪 80 年代初的改革首先是个政治问题其次才是经济问题和文化问题;只有理解了这三个逻辑及其先后次序才能理解任清主编今古传奇的行为及其思想文化价值:  党组织赋予的权责范围内勇于担当通过创办今古传奇破冰开拓新时期通俗文学领域  由于年龄因素这批党内理论家红色出版家履职时段只在 19781983 年短短的五年间但余晖永照后来的研究者应该发现并高度认同改革开放初期的红色出版家群体及  其思想文化的先锋价值也只有通过这一群体才能更有效地解读揭示出版业改革开放的  政治经济文化机理

期刊人是期刊思想的不竭源泉亦是期刊社会关系的枢纽还是期刊行为的先导和指 因此揭示创始编辑群体在艰难的起始条件下奋发有为的原初动力群体合力以及奠  今古传奇后来辉煌的动力机制对于理解今古传奇创刊历史殊为必要

发行转轨: 从自办发行到邮局发行

编辑印刷发行合成出版行为链环这链环能否耦合为有效运行且生命力旺盛的闭 环取决于发行因此以发行为视角在社会需求的视域中判断今古传奇的市场价值进而 对以发行方式为核心的期刊市场关系建构的历史过程形态及意义加以解释殊为关键

今古传奇创刊初期自办发行获准创刊而未得到刊号决定了它只能自办发行而不 能交邮局或新华书店发行后两者是中国计划经济时期出版物发行的政府许可渠道自办 发行则属于改革的新事物。《今古传奇自办发行虽为情势所迫却是它最外显的改革 何认识发行改革对其自身发行的影响这成为解析该刊进而认识其在改革开放期刊史上地 位的关键问题之一

今古传奇1981  7 月创刊两年间编辑出版的前 6 辑均自办发行1983  7 月自总 7 期起交邮局发行据当时负责发行的夏翎回忆:1983 年第 6 期已达 46 万册给发行和收款带来很大压力编辑部研究决定印刷定在武汉市 7218 工厂从第 7 期起交武汉市邮局发行正式向全国征订征订的结果使我们喜出望外:高达 83 可见今古传奇年交邮局发行乃因产品规模扩大后迫不得已的不自觉选择交邮发后发行量陡涨正显示了 邮局发行系统辐射全国的威力与邮局这样超大规模国有企业的合作使今古传奇此后 四五年的印刷发行陡然告别小作坊形态发行量及其经济效益实现跨越式大发展其由自 办发行到交邮局发行的历史叙述依然指向前述关联问题该如何认识交邮局发行前的自办 发行及其价值?

今古传奇初创期的自办发行艰苦备尝创刊号初版印 4 万册2 个月内销出了 1 余册其自办发行方式除读者个人邮购外主要是代销通过省内县市文化馆曲协会员 以及国内有关系的曲艺家协会代销发行处于编辑部与读者市场的链接部位自办发行使

今古传奇在创刊导入期全力直面市场成为该刊市场化崛起的关键法宝解析其自办发 行的群体行为结构及影响有以下几个观测点:其一作者协助推广市场。《今古传奇 1 辑在长篇连载专栏中刊登了十堰市作者欧阳文忠的武当山传奇欧阳文忠就在十堰市推销了该刊 3 000 十堰市邮局和十堰市图书馆分别代销 1 000 余下的 1 000 册由欧阳文忠的妻子在街上摆摊销完作者推销固然残酷但当时能将自己所写文字印成书刊何尝又没有几分荣耀? 更主要的这还是体现出创业期间作者与编辑共患难的担当

其二抓住机遇扩大在全国的专业影响力1982  3 中国曲艺家协会在苏州举办曲艺调演并曲艺中长篇小说创作座谈会徐国华等编辑带新出的第 1 000 册与会他们在航程的轮船上在会议召开的间隙摆摊售刊硬是售完了千册期刊可见编辑自办发行 的敬业与勤奋。《今古传奇在全国曲艺界的专业影响力亦一举形成

其三成功开拓了上海市场1982  6  3 该刊在湖北沙市举行编辑发行专题研讨会研讨结果大家一致认为“根据购买力和发行方便期刊首先应该在各大城市打开  市场尤其是上海会后杂志社派夏翎到上海联系发行开始是几万不久上升到十多万 后来暴涨到二十多万一个城市每期要二十多万份今古传奇一下子翻身了”②赢得上 20 万发行量无疑让初创的今古传奇吃了“定心丸”上海成为武汉这一本地市场之外另一最大的区域市场由此可转换成稳定收入期刊是城市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 占领这种期刊发行市场的制高点从一个角度实证了这一观点的规律性

其四依靠刊社之外的社会力量开垦初始市场完成资本原始积累根据读者要求 重印 13 期各 20 万册紧接着又重印夏翎回忆:应读者要求编辑部多次加印 15期刊物同时在武汉丹江浠水沔阳武昌等地印刷厂开机我也就穿梭于这几个厂之第二辑第三辑第四辑陆续出版了其中有的竟再版了八次尽管对重印的期数与印量不同人各有不同回忆今古传奇前几期多次重印则是确定无疑的这种对过期   期刊的重印据推断主要为刊社与个体书商合作而为刊物从第七期起正式交给武汉市邮局向国内外公开发行我们从各地回收了版型制止住了社会上乱印滥发现象 这种 社会上乱印滥发现象今古传奇初创期写合一就地辑定”、编辑部流动各地”  工作模式的副产品欠规范难掌控不利于刊社长远发展但对今古传奇早期的市场开   拓功不可灭

其五期刊发行的综合效益来自运筹智慧20 世纪 80 年代期刊经营的核心是期刊发期刊发行经营的要义是多。《今古传奇 25 万元白手起家一无仓库二无车辆每期几十万册期刊要在规定时间分送全国各地发行任务自然繁重杂志社聘请工 人作者原在武汉市交通运输工会的文教干事官忠义来编辑部搞出版发行徐国华对他开 源节流的记忆足显刊社发行员的运筹智慧:

此人懂交通善经营上任后在刊物扩大发行降低成本健全财务制度等方面耗 费了许多心血凡是给上海重庆安庆等大户发书他就把刊物的出厂日期和快班船 期衔接起来刊物从印厂直达长江码头上船不仅解决了无仓库无车辆的困难而且 减少刊物的周转将寄外埠的邮资从每册 1 角降为 1 我们又吸收上海邮局向市区和列车上扩散的经验在长江两岸京广线两侧陇海线沿线发展了长期联系的书刊专 业户邮局发行点总计 360 保证了刊物的固定收入另外刊物的印刷采取了招标的办法印刷成本由每册 0 65 元下降到 0 58 加上节约的邮资每册成本降低了016

在改革开放期刊史上今古传奇民主与法制是最早设立分印点的两个新创期 。《民主与法制 1984  3 月在天津首设分印点 1985 年便在全国设立了 9 个分印当年发行量创历史新高 250 多万份。《今古传奇 1984  4 月首次在广西南宁建立分印点此后在西安建立第 2 个分印点1986  1 月起在上海昆明再建第 34 个分印点成在华中西南西北 5 城市同步印刷发行的辐射能力1989  1 因印数下降四个分印点同时取消。《今古传奇的分印虽然比民主与法制晚了一月不再首创却依然勇拔头 这两个期刊的分印对 20 世纪 90 年代读者》《家庭》《知音以分印开拓区域市场的示范性影响不可低估

今古传奇自身关联起来看其分印有以下几个特点值得关注:其一今古传奇1983  7 月交邮局发行期发行量达 80 万份1984  5 月达 120 万份1984  12 月增长到近 200 万份1985 年第 4 期达到历史最高峰 278 万份可见分印对发行量增长的拉动关系其二今古传奇紧急分印有偶发性缘于夏翎应武汉市邮局之邀参加 1984  3 月在广州召开的全国报刊发行会议会议期间各地邮局增订了 7 万份今古传奇夏翎借机与南宁市邮局武汉市邮局商讨了在广西南宁的分印事宜回武汉请示后夏翎又实地  考察实施分印事宜因此分印反映了期刊社与邮局的密切配合是当年全国城市经济体  改革启动后期刊商品流通的新气象文化大革命全国只有学习》《红旗》《中国青  等中央期刊在首都之外的城市分印 1984 年起民主与法制》《今古传奇等京外期刊在北京之外城市分印尤其是民主与法制首选天津设分印点主要供应北京市场具有  鲜明的改革开放时代特征其三分印和发行量迅猛冲刺顶峰出现在今古传奇杂志社  升级并被拉入国家正式事业编制之后说明政治组织手段调动了编辑出版人员的积极性 进而推动期刊经济效益增长和影响力扩大

不交邮局发行难以实行期刊异地分印交邮局发行和异地分印显然对今古传奇迅猛冲刺发行量巅峰产生了积极影响今古传奇发行量峰值是多种因素综合而成的结果 显然不是邮局发行或者发行单个因素拉动所致因为交邮发后的总第 7 期恰好刊登了传奇文学名篇玉娇龙这是一个重要而值得考量的内容因素从第七辑开始玉娇龙

今古传奇上连载到第十二辑今古传奇的发行量已从第七辑的二十二万份上升到二百七十万份这个数字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此处数字有误首先总第 7 期的发行量不止 22李传锋曾撰文说:邮发数由第 7 期的 82 万册增加到 1985 年第 1 期的 278 万册造了湖北省邮发史上的最高纪录跃居全国文学期刊发行前列覆盖面几乎遍及全国每一个县尽管对今古传奇最高发行量的刊期有三种不同记忆但这不能否定玉娇龙今古传奇冲刺发行量巅峰的贡献可以初步认定今古传奇达到最高发行量为精彩 内容连载与发行综合作用的结果其综合影响的机理有待进一步发现解释

今古传奇的发行走了一条艰难勠力之路期刊从自办发行走向邮局发行 20  80 年代期刊发行体制改革的排头兵也是邮局助推期刊走向发行量巅峰的缩影

管理改革: 试办而后确认升级

这里的管理指党政部门对期刊和期刊出版行为的规范与治理意在导入期刊制度视角 解读政府与今古传奇的历史关联

期刊审批制度是中国期刊出版的核心制度之一改革开放期刊史显然应该将其列为重要维度或视角1978 1981 年间是重建中国期刊出版制度的关键年份。《今古传奇身处其中自然最富期刊审批改革的时代意涵

1987  1 月新闻出版署成立之前各省市创办社科期刊的审批权在省级党委宣传部创办今古传奇得到了时任湖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李晓明的支持“答应先试刊以后  再批刊号”。在试刊号出版后李晓明告知编辑骨干徐国华:“你们的试刊号我从头到尾一  字不漏地读了一遍真是好你们为农民办了一本好刊物就这样办下去”“你们申请刊号的报告批准了”④可见一位地方主管领导的亲力亲为与慎重据最初负责今古传奇发行的夏翎回忆:第二期仍然没有刊号工商局出面干涉了;经研究以曲协名义向宣传部打报告告急宣传部即与工商局协商同意破例让今古传奇公开出售这极有可能反映出作家出身的李晓明依然在观望之中鼓励试验而不粗暴干涉发放刊号很严肃而解决基 层办刊困难则又较主动可见湖北期刊管理部门对待今古传奇的基本态度

1984  6 今古传奇期发行量已增至 120 万册杂志社升格为正处级建制改由湖北省文联直接领导为杂志社配备了 7 个正式编制并从长江文艺杂志社调李传锋主持今古传奇编辑部工作湖北省文联党组决定以今古传奇编辑部为改革试点大力支持 文艺期刊的改革尝试1984  10 今古传奇与湖北省文联签订承包合同书文联党组副书记吉学沛代表省文联李传锋代表编辑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承包合 同书列出八条改革措施李传锋对此回忆道:

今古传奇在省文联领导下工作按“全民性质集体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的原则实行一包两政即责任承包编辑改为聘请制工人改为合同制编辑部所谓  承包主要指编辑出版发行的事务在政治方向上坚持党的领导坚持四项基本原  则坚持“二为”方向积极贯彻“双百”方针在这个前提下编辑部有权坚持刊物独特  的艺术风格在管理上有权决定刊物编辑出版发行的方式在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编辑部承担刊物所需一切业务活动经费及全体工作人员的奖金福利支出总之我们要以刊养刊不要国家一分钱还争取对国家有贡献这在当时算是   “雄心勃勃”了!

编辑部内定岗定责实行岗位责任制主编由文联党组任命任期二年没有保险 没有终身制工作中享有三权即一定的人事权刊物发稿权相应的财务支 配权杂志社升格和承包经营是湖北省文联对今古传奇政治经济的双维激励全面调动 了期刊社的积极性是主管主办期刊的成功经验。《今古传奇在承包经营之次年达到发行 量的最高峰

1985  10 经湖北省计委批准今古传奇杂志社自筹资金兴建宿舍楼耗资 45 元建住宅 20 是改革开放后新办期刊中第一个用刊社盈利建职工宿舍的期刊社因纸油墨印刷工价及发行费率大幅上涨等原因今古传奇1988 年全年亏损 9 万多元 1989 年扭亏为盈“《今古传奇 1985 年单期发行 278 逐步跌落到 1989 年第 6 276这是 20 世纪 80 年代期刊发展起伏的缩影1990 今古传奇发行量走出低谷1991年又有所回升

1988  6  15 湖北省财政厅就今古传奇利润分成问题专题下达文件:“《今古传编辑部属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事业单位对办刊实现的利润采取 5 5 分成的办法  50 上交湖北省文联以抵作财政拨;50 留给单位使确定自留资金 60 作事发展基20 作集体福15 用作奖励基5 做后备基

从期刊经营角度看今古传奇成绩斐然创刊十年来从无到有建设了二十套宿 数百平方米办公用房我们已有了一百余万元的固定资产设立了五十万元的通俗文学 创作基金十年来我们给国家上交了各种税金七十余万元给省文联上交利润一百七十 余万元我们还拿出了几十万元资助和支持兄弟单位的文艺事业我们基本实践了以刊的诺言对国家做了一点贡献

从目前文献看今古传奇是改革开放期刊史第一个因期刊业绩突出而脱离原主办单并升格与原主办单位相同行政级别的期刊与此类似的是1986  3 1980 年创刊的

半月谈也从新华社国内部分立出来成为新华社直属机构当然今古传奇半月 早近两年做大期刊与期刊行政级别升格的政治文化逻辑值得关注

从目前文献看今古传奇是改革开放期刊史上继福建青年》《半月谈》《山西青年  之后全国第四家实行承包经营的期刊。《福建青年复刊于 1978 共青团福建省委主办 是一份立足福建面向全国的青年刊物经共青团福建省委和福建省财政厅批准该刊从1983  1 月起开始试行承包责任制是新中国第一家承包经营期刊 1983  7 月开始

半月谈的经营管理业务由新华出版社交回半月谈杂志社负责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山西青年创刊于 1964 复刊于 1976 1983 试行企业化管理改革”。经共青团山西省委常委会同意并报山西省财政厅批准山西青年社自 1984  1 月起承包经。《知音创办者胡勋璧说“《知音杂志创刊于 1985 1 至今已走过十年历程本刊自创刊之日起即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这在湖北期刊中尚属首家在全国也不多见此说有误

1985 年创刊而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承包经营的还有隶属于中共广州市委研究室南风窗》、郑州市文联的小小说选刊。《百花园编辑王保民以承包的方式创办 小说选刊而成为其创始主编他回忆说当年我 28 是杂志社最年轻的编辑提出不要不要开办以办刊盈利发工(60 的利润要交杂志) 的方案被多方肯由我邢可郭昕同志承办我具体负责20 世纪 80 年代后几年则改革力度更大1989  1 月创刊的东北之窗被权威书籍如此记忆:也有个别期刊如中共大连市委创办的综合性大型刊物东北之窗则面向全国公开招标承包

结语与讨论

今古传奇的发展壮大是一个历史过程 20 世纪 90 年代中后期的多版化发展更成就了它的辉煌本文不及其后着重将其回归至 20 世纪 80 年代的历史语境以解读其创刊的社会互动关系和历史认识价值

地理位置编辑团队制度安排等三大因素的机缘巧合( 而不是人为的计划调配) 成就今古传奇》。地处武汉这样的工业城市使它在那纸张匮乏印刷能力短缺的年代具备  了期刊出版的物质与技术基础汉口自近代以来的商业文明培育了今古传奇人的市场  能力基因认同这两项必要条件才可以讨论其他的充分条件。《今古传奇内在的人事制  度改革是根本性改革激发了编辑团队的创造力;外显的发行改革是其市场化成功的关键 为该刊和主办单位赢得了殊为难得的经济效益;主编任清老延安为该刊改革保驾护航 象征了 20 世纪 80 年代初期出版改革的政治与文化逻辑

今古传奇创刊筹备之时正同步筹备召开湖北省曲艺代表大会以恢复成立湖北省曲艺家协会按中国期刊史的延安传统期刊出版是服从服务于主办单位的中心工作的 始主编任清也一定是将创办今古传奇与推动湖北曲艺工作统筹考虑的那么今古传 对湖北曲艺事业乃至全国曲艺事业的发展到底产生了什么影响值得进一步清理这或许可以认定为另一路径的期刊社会关系分析期刊传播功能与效果的另类尝试  因为今古传奇创刊在先全国性的通俗文学刊群崛起在后从时序可以初步推断今古传   20 世纪 80 年代通俗文学尤其是通俗文学期刊产生了积极影响但到底该如何深刻全面认识这一影响有待在全面占有材料的基础上进一步进行梳理

无独有偶从香港三联书店挂职归来的董秀玉 1993 年创办三联生活周刊作为总编辑的她力排众议另组中外合资公司将三联生活周刊的人物管理独立于既有的三 联书店体制三联生活周刊的成功实证了董秀玉制度安排的合理性。《今古传奇 联生活周刊的内容时点经营模式资本性质显然不同但在创办新刊时果断摆脱旧体制 的羁绊创新制度安排等方面是相同的这两个看似无关的期刊事件是否潜存着某种? 是否启迪人们思考新媒介创业时编辑创造性智力开发的某些规律性内涵? 这似乎更值得研究

 

作者李频中国传媒大学编辑出版研究中心教授